华山:承载热血青年军旅生涯的地方
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魏石磊责任编辑:尚晓敏2020-05-15 12:43

仰望守山岁月

真正触动过心灵的时光,总会深藏于记忆之中,每一想起,就会荡起情感的涟漪。

因为疫情,单位提倡适当分散办公。一人、一床、一桌,独自封闭,状态恰似我军旅生涯的第一站——原北空某雷达旅华山中继站。

2007年军校毕业分配,怀揣“到基层去、到一线去、到边疆去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”的质朴理想,年轻的我背起行囊,踌躇满志地上山了。

华山,相对高度500多米,是当地周边最高的一座大山。之所以与西岳华山同名,是老百姓为了形容山之高、山之险。山路陡峭、崎岖,刚好能过一辆解放141。坐在车厢里,我总感觉外侧车轮在凌空转动,脑海里不由地闪现《蜀道难》的句子,“黄鹤之飞尚不得过,猿猱欲度愁攀援”“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”。连队文书小席也是第一次上山,与我一样,脸色一阵阵的煞白,直言与坐“过山车”一般。后来才得知,给我们开车的驾驶员老朱,是全旅唯一一个让领导放心的敢上山的司机。一次,一位干部带车往山上送水,因为刚下完雨,山路湿滑,送水车的右轮卡在了十多米高的悬崖边不能动弹。关键时刻,驾驶员老朱一动不动,保持着车辆平衡,直到山下连队官兵上山增援,合力将车抬到路上。后来,听说这个干部下山后惊魂未定,好几天没有去饭堂,一时成为官兵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汽车在山路上盘旋了近半个小时,终于来到了山顶。华山中继站担负某项通信任务,先前驻守一个排,后来随着通信手段的逐步改进,人员越来越少,到我来时,山上只有3人驻守。两个老兵,一个姓袁、一个姓郭。

山头不大,不到一天工夫,就基本掌握了情况。山上条件确实艰苦,每十天半月就得靠水车运送一次水。当时还没有安装洗浴设备,大家特别珍惜用水,每次洗澡,烧一壶水,全身擦拭几遍就算搞定。

先前,从山下营部到山上有一根长长的索道。吃饭时,山下炊事班将饭菜放入篮筐,慢慢摇到山上。但是常常饭菜摇上来,已经冰凉。为此,山上官兵申请了自行开伙。每周派一个人去山下赶集买菜,然后山下连队派十来个人,人手两个塑料袋,步行近一个小时送菜上山。做饭大家轮流做,老袁还自考了国家二级厨师资格证。做饭水平不敢恭维的我,只有刷碗的份。

其实,山上的人不怕艰苦,而是怕寂寞。小站只有3个人,该聊的话,不到两周基本就聊得差不多了。那时山上没有网络,电话信号也不好,打个电话,经常得满山“喂喂”喊着找信号。有时候,你会怀疑是不是山上风大,把电话信号吹跑了。老袁、老郭当时都已结婚,家属来队,总是待不了一段时间就吵着要回去。因为即便大人受得了这种环境,小孩也受不了。

最抓狂的是大雪封山。水车上不来时,山下的战友们就踏雪上山,手提肩背,茶壶、军用水壶、暖瓶齐上阵,能多送一点儿是一点儿。有一年,上级用直升机空投了一些物资,其中一袋猪肉,直到雪完全融化了官兵们才找见。

在这样的艰苦与孤寂中,老袁已在山上待了4年多,老郭待了两年多,仍然坚定乐观,令我心中充满敬意。岗位连着责任,也凸显着价值。山上的首要任务是防雷电,看着乌云即将过来的时候,要提前关闭通信设备。因此,官兵们练就了观测天象的本事,与气象台预报得八九不离十。一次,天气预报没有雷雨,眼见着华山上空不远处飘来一片乌云。我们向山下营部请示关机防雷电,值班参谋不相信能打雷。不一会儿,雷声响起。从此,中继站的天气预报能力令山下官兵折服。

业余时间,我最喜欢的就是读书。清晨,水汽徐升,漫山的云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。一本好书,一杯茉莉花茶,品茶读书,悠然望云,别有一番意境。

后来,营部宋教导员得知我喜欢写作,就安排我当兼职报道骨干。从此我开启了白天下山到营部工作、晚上上山睡觉的生活。那段时间过得很充实。白天干完活,还能踢一场球,晚上再兴高采烈地上山。

到现在,我依然钦佩自己当年走夜路的胆量。大山里没有一丝亮光,不时传来飞禽走兽的叫声。近一个小时的山路,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模式,放着音乐,不时高歌一曲,惊起一群野鸟。

后来,我调离中继站,与华山渐行渐远。随着通信技术的发展,华山中继站已经撤编,“华山人”也正式成为历史。但无论我走到哪里,那座山、那几个老兵始终印刻在我的心底。

华山,承载着我的军旅起点,见证了一个热血青年的初心、坚守与奋斗,是一段我无论何时想起都值得仰望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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